肖巽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

想了很久,还是祝你生日快乐,翟先生。
2018年1月20号,我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记得我和菊也是因为你熟络起来的。
我很喜欢【用尽我的一切奔向你】 @没有菊花的菊花怪
但是抱歉了,肖巽此号今日起停止使用。
我并非脱粉逃避的人,只是从今日起要换一种目光看他了,就让所有过去和这个号一起沉寂吧。

【陆池24h/18∶00】赢瘾

刚刚完笔,大家新年快乐。
写的不好,多谅解。

石墨∶谁是赢家?
ao3∶你猜

【陆池】流

乱七八糟有,人物ooc有,矫情有。

内含一小辆假车。

复健失败qwwwwwwwwwwwq

小假车

或见评论

《原生之罪》陆离x池震2019元旦24h一宣

只想快点写完作业!(ง •̀_•́)ง


是拆开来的三只蟲:

 「前方的路永远都曲折」


「燃尽的瞬间会是谁?」


我们的目标是!造福世界!!


《原生之罪》陆离x池震2019.01.01元旦24h综合产粮大队


活动时间:2019年01月01日全天。


Cp:陆离x池震


 


发表格式【陆池24h/xx:xx】


发表时间请踩整点。
发表作品请带上“陆池24h”tag


感谢各位太太的参与。


 


策划:三只蟲


组织:   顾念欢


参与名单:


00:00: 山【画】 @Mountain


01:00:漠孤天-ken【文】 @漠孤天-ken


02:00: 柏吟【文】 @柏吟


03:00:阿泡【视频】  @阿泡


04:00:欢颜阿i【文】 @欢颜阿i


05:00:架子【画】 @别找我我太菜了


06:00:whocares【文】


07:00:缪尔尔【文】 @缪尔尔


08:00:千枝【文】 @千枝


09:00:醉客【视频】 @醉客


10:00: lostchaos【文】  @lost-咸鱼怠惰少女-chaos


11:00:鸡仔不在【文】 @鸡仔不在


12:00: COMO【文】 @COMO


13:00:张小白【拼图】  @张小白


14:00: 千翻儿【文】 @千翻儿


15:00:蒜蓉烤虾【文】 @蒜蓉烤虾


16:00:夜星【文】 @夜空中最亮的星


17:00:吴家依君【文】 @吴家依君


18:00:肖巽【文】 @肖巽


19:00:平生所言【文】  @平生所言


20:00:北窗眠【文】 @北窗眠


21:00:三只蟲【画】 @是拆开来的三只蟲


22:00:顾念欢【文】 @顾念欢


23:00:摸鱼小透明【文】 @摸鱼小透明


 


没有圈到的太太因找不到ID没有留言所以没有艾特。


如有遗漏请私信。


我们的使命是!为冷坑做贡献!!


再次感谢各位太太的参与。


20190101,期待我们的再遇。


 

快本抠出的糖渣!

首先快本都宣了原生快上线了!这是最大的糖!(ง •̀_•́)ง以下对话都是大概句意~欢迎补充

①演完戏互发微信

阿翟∶演完老发微信给我。

正儿∶是你给我发微信吧【嫌弃】

②阿翟礼物放送环节∶手动洗衣机

正儿学青岛话∶wi什么!

③讲到阿翟名字的含义之后。

正儿和阿翟对视,点头示意。

④猜字环节【媒】

阿翟猜字的时候,台边正儿先猜了出来,阿翟再说了媒(这个姑且算作糖吧~)

⑤找不同环节

★阿翟刚往地上趴,正儿就开始笑。

阿翟∶笑什么。

正儿∶脾气真爆。

★找不同时,正儿关注阿翟。

正儿∶天临的腿!

★轮到正儿那组出题,阿翟在场外组内探讨时悄悄透露。

阿翟∶尹正在化妆室说他可能会和别人换鞋。

★之后的找不同时间,阿翟就盯鞋看。

阿翟∶他们俩的鞋换了!!!!【激动】

(还真是相信正儿啊~)

⑥来自沈心曲的补充~

王磊老师解释完正正名字的含义后,大概就是对执法的正义之类的意思,天临接了句原生之罪,大概是为了呼应。感觉很甜。而且天临这次上快本算是有两个作品,可是提到原生之罪,明显情绪高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⑦来自寄生草的补充

两人对视很多次,而且丫丫还让位让他们站在一起~

⑧来自我是小颖的补充

猜字游戏正儿穿的阿翟那件威压,他俩脱穿搞了半天。

【正翟】飞蛾将死

★终于写完了,磨了好几天了,释怀。
★无意间开的相声au,毕竟两位曾经说要去说相声,来我来满足你们。
★单单纯纯平平淡淡一个故事。情谊只是点缀,生活才是本身。
★全文虚构,和现实相声行业出入应该挺大的,看了可乐就行。对话努力朝相声演员们说话的风格去靠了,希望看了不出戏。
★【】里的内容是虚构网上的评论评价呀(仿佛看到自己系列)


00



二位鞠躬下台时,没忘了捡起台前倒落的捧花和玩偶,和台下架着长枪短炮的小姑娘们眯着眼打了招呼,瞅着师兄们上场,才匆匆忙忙下台阶,后人足踩前人鞋,前人衣挡后人眼,推推搡搡,干脆滚作一团。



后台人挺少,大部分都上台去了,独独俩人坐在咯吱响的塑料椅凳上,人手一只保温瓶,也不谈方才那场发挥几何,听得前头观众一道长久的哄笑声才觉得疲累。



“等会结束去吃什么?”



“隔壁巷口吃碗粉吧,嘴里最近破得厉害。”



“刚台上就听你嘴里有点不利索。”翟天临整了整大褂领头,隔着桌瞧尹正。他穿的和自己一样一溜黑,保温杯口飘出的热气模糊了人的神情∶“得亏你有那么好的搭档呢,没把坏都往你头上使。”



尹正暗暗嗤了一声,满饮一口。他微微撩开大褂下摆,抬脚一记,声响不疼∶“刚刚我一句没断,你哪里听来的不利索。再者,夸自己也该够了啊,这么好的搭档?我还想说真羡慕你有我这样好的搭档呢。”



“闭嘴吧你。”翟天临躬身在桌角边拿起热水瓶,示意尹正倒些水,嘴里不停咕哝∶“嘴疼还说话,该。”



尹正噤了声,只呆呆望着天花板上织了很久的蛛网,本来绕灯飞的蛾子不知中了什么邪,偏了航路撞了个正着,此时扑扑棱棱扇动翅膀,一副飞蛾扑火的架势,却动弹不得。



静得和少时独一人坐着的夜晚如此相像。



“角儿。”



飞蛾停了动作,他突然开口。



“我捧你一辈子,可好。”



01



【我和我这兄弟啊,打小一块长起来的。】



【诶是,哥俩感情好着呢。】



应了一贯调侃捧哏的开场词,翟天临和尹正真是一道长大的,见过对方抹泥巴,也见过对方满嘴灰。见过对方身上的巴掌印,也见过对方哭得满脸扭曲的模样。



被送到师父门下的时候左不过男孩子刚有点机灵冒头的年岁,顽劣又闹事,可更害怕师父高举着迟迟不落的木条子,人前人后盖是两张面孔。四目相对时,怎么肆意怎么来。



更巧两个人饭桌上坐邻座,房间又分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该论为打小长起来一语,感情好,也是应当。



尹正记忆里的翟天临那时候生得些许混血儿的相貌,贯口也总是一众师兄弟里背得最熟的,师娘特疼他,连师父那块打人又疼又响的木条也鲜少落在他的手心。



“师父怎么那么喜欢你呢。”尹正站在门口的树边对着黑黝黝的树干抱怨,看着从师娘那里拿了蒸红糖糕的翟天临走近了才重新练起报菜名,一个个背得稍显熟络的菜式堪堪过耳,只有红糖香味钻到了心里。



“尹正哥,对着树说什么呢?”



师父规矩看的重,兄长等称呼一概不能马虎。



“我练菜名呢。”尹正说着哈出一口冷气,有半点数九寒天冷风嗖的味道∶“我对着它讲,等这树干上都是我喷出来冰渣子了,我这功夫也就练成了!”



“你那里听来的歪理。”翟天临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红糖发糕来,捧在手心里烫得五指直颠。他象征性地呼了几口气,猜那糕里应该不烫了,一个顺手就送进心不在焉的尹正嘴里。甜甜的糖味夹着红枣的异香,软糯入味,再僵硬的舌头也该被捂热了。



“你看你,学得快,记得牢,本身就是块好木,宜雕……不上学可惜了,嘶呼,烫,烫烫……”


翟天临低低地嗯了一声,自己拿过塑料袋里另一块蒸糕,已经微微发冷了。他闷声吞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费劲。一摸树干上,还真有那么些冰冰凉的小疙瘩。



“你是不是往上喷口水呢?还是这功夫你真练成了?”



“别说那么恶心。”尹正也动手摸树干,指尖碰指尖,好像身上也跟着一点暖意热乎起来。他讪讪收了手,转身说是去喝口水,喉咙里那糕的甜味腻着呢。



可喝了水他才发现,甜的哪是糕味呢。



02



门口挨骂罚站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嘴里不敢妄念的从地理图到各式小曲,咿咿呀呀磕磕绊绊,说得快了有时咬到舌头,说得慢了被另一个人嘲弄。只有师父探了头时,两人才一字一句吟得正经。



“今天你打水。”



“昨天就是我,不公平!”



“那你的床是谁帮你铺的。”尹正走在前头,黑乎乎的走廊里只看得到房间里亮着的小书灯。被师娘赶着去睡觉的师兄弟们一拥而上,只有这两个人慢悠悠荡在后头,拌嘴开心。


“你铺的你铺的都是你铺的。”翟天临絮叨声渐小。他抬眼看见尹正揉了揉右臂膀,方才想起今天师父拿木条子下手重了些,一记抽得狠,半晌都不见他缓过来。



进了房间尹正果然径直去给他铺床。翟天临拿了墙角的热水瓶就去打水,接水处师娘早就站着了,拿了一盒膏药悄声塞给他,教他回去给他尹正哥涂好,偷偷摸摸地,定是背着师父发了善心。



翟天临紧握着那一小盒膏药,像是要把里面的药膏捂成油水。单手提着热水瓶走路趔趄,推开门时,和不放心开门看看的尹正撞了满怀。


彼时十三四岁的光景,两个身高未差太多的身影抱成一团撞进了屋,堪堪磕到桌角才作罢。尹正眼睛尖,直问翟天临手里拿的是什么。



“药膏,你涂了就不疼了。”翟天临放下手里的热水瓶,一屁股坐在尹正床上,费尽心思扭起药膏的盖来。



“我不疼,你收回去。”尹正皱了皱眉,把刚刚解开了的衬衫扣子又悉数扣了回去,倒也不是面皮薄,只是到了个顶不理亏的年纪,倔了。



翟天临闻言去拉他,呼着你逞不逞能。两个人扭在一起,不算打架也不算好玩,最后一道滚落在床上的时候,才算停手作罢。



“你重死了,下来!”翟天临推搡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尹正,谁知那个人赖皮,一头乱毛埋在他颈间,温温热热的吐息引得直发痒。



“涂药。”



“你现在知道要涂了!刚刚怎么那副样子……衣服自己脱了,你这么趴着我也没法动啊。”



尹正这才慢吞吞撑起半身,解了几个扣子,随手一拉露出半条胳膊来。翟天临正满床摸药膏呢,刚刚抓到个药盖,又是一阵份量往身上压。他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涂药哪里是这个姿势,刚想念叨几句,眼一歪,尹正臂上那几道深深浅浅木条印子看起来可真不假,一腔幽怨又憋了回去。



突然这人在他颈间轻轻吸了吸鼻子,吓得翟天临停了手上擦药的动作,脸上呼地就红了。




“干什么,属,属狗的啊?”



“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哪有,别瞎说。”



“瞎说你以后给我当一辈子捧哏。”



“怎么看吃亏的都是我……谁要和你搭档了!”



尹正嘻嘻窃笑几声,手一撑起了身,双手一兜,把衣服套好,甩了甩微长的头发。



“师父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有点小私心,希望和你一起走未来的路。”



03


翟天临算是长到了到了梗着脖子不叫哥的年纪,却回去做了他尹正哥曾经劝过他该做的事。



十四岁,倒仓,退出,回去上学,走得干净利落。尹正眼角一滴眼泪还没下来,那人已经坐在有阳光的玻璃窗边和着鸟鸣读课文了。



翟天临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是尹正给帮忙打包的,几件衣服几个日常用品,还有他偷偷塞进去的一盒巧克力,唯独那盒涂涂抹抹还有大半没动的药膏放在抽屉最里头,好像要留个念想。



“你什么时候回来。”尹正拍了拍有些咯吱作响的床∶“这地儿我替你留着,师父师娘也替你留着呢……好好读书啊。”



“嗯。”翟天临应声,被大师兄一勾带直接出了门,免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到门口见到了多年没见的双亲,爸妈没喊出口,只是拘谨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这些年怎么瘦了那么多!”



翟天临偏头躲过母亲伸向面颊的手,越过他们略带歉意的面容,只看到围墙边上半个脑袋呆呆朝着这边,见自己目光所及,生动地眨眨眼,当是回应。



回来?他从不指望。



离开师父家的时候,路过当年那棵沾了冰渣子的树,想起那时候穿堂香的红糖味,一时没忍住,一句“想吃红糖蒸糕”脱口而出。母亲积极得很,当是儿子愿意撕下多年的隔阂薄膜了,霎时一块刚出炉的红糖蒸糕递了过来,纸包底,可不用塑料袋装。



翟天临张口半块下肚,眼泪直流。



“这孩子,慢点吃,你看眼泪都烫出来了。”



是啊,好烫,这回忆真是要烫到出个印才肯罢休,就像师父给留的木条印,时时刻刻疼着。



04



翟天临走的那时,尹正心里也急,可他只想等个一年这人铁定就回来了,倒仓哪用那么久。



结果三年过去,哪还有他什么消息。有些师弟忘性大,一提起翟天临,竟还不认识了。亏这大院子里,也只有他和师娘师父常念起翟天临,叹了口气,也只能夜半醒了的时候看着对面早就易主的床铺出神,想想小时候非缠着他涂药的那些个荒唐事,一不留神笑出了声。



“尹正啊,小翟大约是不会回来了。你师父老是和我说,说你和他搭档当然是最好的,可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不能老是没有固定搭档……”



“搭档就像两口子,哪能说换就换。”尹正咬着牙,执拗的样子在外人看来都是不甘∶“我等他呢。”



“他走那天你也看见了,他父母可都是读书人,之前他到这里来只是个意外,就暂当歇脚罢。如今回去了,怎么可能再回来。”



“说相声是知识分子瞧不上的事吗?咱们园子里也不少高学历的,不照样靠这个谋生!再者,师父师娘教养之恩,他不可能不报。不过是抛下他这么多年的父母逼迫罢了,要是这都能阻挠他,那他可真是副软样,瞧不起。”


“万一是他自己不愿回来呢。”



尹正眨了眨眼,刚刚愈演愈烈的气势壮言被压到地板下面,突突地出不来。私心只想给自己一巴掌,当初说让他读书,哪知道去读了书竟是这样的结局。知识改变命运,这话决计不假。



“你师父的意思,搭档这事尽快定了吧,现在和你住一道的林和,那孩子不错,基本功扎实,也能活泼起来,就是差点火候。你们俩相互提拔提拔,能在园子里站稳脚跟呢。”师娘停了手里的针线活,只见尹正呆愣着看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停着的飞蛾出神∶“我也不太懂,但你师父总说你活泼有余,规矩不足。我想,两个人搭档,互补总是好的……”



“您说的是。”尹正挤出半句话来,没了下文。



“唉,刚从园子里回来就把你喊来,晚饭没吃吧。我去给你取点糕来,就是不知道冷了没。”



“没事师娘,您做的是红糖蒸糕吧,冷了也一样好吃的,小时候天临常给我拿。”



师娘露出困惑的神情∶“我从来不做红糖蒸糕……你这孩子,怕不是糊涂了,别乱想。”她起身,推开门往外走,林和就杵在门外,也不敢进来,台上的活泼劲都憋到肚子里,怯怯懦懦喊一声师娘好,再喊一声尹正哥好。



“你别老板着个脸,看人家多怕你。”



“是,我改。”



“长大了脾气还臭了些,早知道让你也跟着天临上学去,长长见识。这个样子要是你师父看到了非打你不可。”



林和站着也尴尬,兜兜转转拿了热水瓶打水去,飘飘忽忽只听到背后的房门里尹正隐隐约约一声叹息。



“我倒情愿和他一起。”



05



情愿也好,不情愿也罢,尹正和林和搭伙了,小园子里说说笑笑,几支小曲唱得通透,特意追来的小姑娘也有,每每都能见到那几个送礼物的熟面孔。



园子里不比大舞台,没那么严肃,需得掐时掐秒,说学逗笑间时常穿带着有个人情感的小趣事,就当是聊聊天来了,底下人也愿意听,好明白明白他们这台前幕后下的什么功夫,过的什么日子。



“这段我就当和大伙聊聊天来了。我曾经有一朋友,说学逗唱样样都行,可不是吹捧啊各位,师父都特喜欢他,很少打。”尹正双手一揣袖口,面露遗憾神色,转头问林和∶“你来的晚,不过应该知道。”



“是,天临哥嘛。”林和嘴快,一说完下面噫声一篇∶“你可不天天念叨他吗?我告诉各位啊,要不是这位不在,我这位置现在站着的估计非他不可。”



“你们噫什么,知道谁么就瞎喊。”尹正摆手,下面的人笑翻一片∶“不过他呢,我也很久没见了。手机?我们认识那会儿手机可不比现在,走的时候又匆忙,我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指望着和他联系呢?”



“毛毛我们帮你找啊!”



“这怎么搞得跟大型寻亲现场似的,林和,这事扯出来可都怪你这张嘴啊。”尹正拍拍大褂∶“咱得给扯回去,纯聊天可不行。”



“那是。”林和点头,理了理桌上的扇子,余光里尹正的眼角亮出花来了。



“不过说实话,要是那位在,我可能就得站桌子里头了。现在也挺好,你们都能看见我的大长腿,是吧,不亏。”尹正靠着话筒讲∶“咱讲到哪儿了刚刚?”



“该您亮一嗓子了,要不这下面观众要喊退票了。”



“谁喊退票的我看看?谢谢您,您准是火急火燎地帮我去贴寻人启事呢是不是?诶对,坐好坐好。”尹正又一段俏皮话扔出去,满堂拍手喊好。



俩人下台鞠躬,一前一后,还是颇有貌合神离之感,就好像上台只是例行公事的配合。有的小姑娘把视频上传的时候戏称一句【毛毛把所有的情绪都留给了这位“tianlin”了吧】,居然被同一个园里的演员点了赞。


【实锤了实锤了】,几个文手一拍即合,决心要写出一份虐恋情深几万字的相声桌前情仇往事。尹正刷微博时看见,只抿了抿唇,随手刷过,心不在焉。



哪来那么多狗血,他想,自己哪里有想他想得那么死去活来。



还真有。顿了几秒,他悄悄扇了自己一巴掌。



06



再碰到那天,尹正右眼皮直跳。上台时候,还拿自己眼皮做做文章逗了大伙,十分可乐。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刚说完这句,尹正的目光再移不开了。



灾真来了。



翟天临就真真切切坐在下面,十七岁的模样在一众乌压压的人群里太出众太亮眼,有几个女孩悄悄把相机的镜头对准了他,按下快门,才想起来问他介不介意。翟天临摇摇头表示请随意,抬头见尹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微微打了个颤。



“哎哎哎,您眼皮跳心别不跳了啊,盯台下那么久,看谁呢?”林和见这氛围不太对劲,作势在尹正眼前挥挥手,如是救场。



“我这不趁机看看台下各位,万一哪位是我命中一灾,桃花之劫呢?”


“真会利用资源。行了,看也看了,咱得继续。”



一句未忘的片段台上演绎得别有趣味,翟天临笑不出声,看桌外的人大褂一透,凛然傲气,终于长开的五官精致,举手投足微微泄露出的一丝师父的势样,都教他心头发酸。特别是站在捧哏位置的林和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物是人非。



在后台两个人面对面,倒说不出话来了。两只纸杯里的茶水换过一轮又一轮,一滴未沾。尹正觉得自己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这不巧了吗,前几天我还搁台上说你来着。”



“我看到了,所以才来。”



对视一眼,继续沉默。



其实谁不是满腹话要说呢。偏生这时候全都一股脑卡在喉咙口,憋的憋,吞的吞,最后还是尹正先出声。



“读书读的怎么样?”



“挺好。”



“那你读了书,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些玩意特无聊没意思。”



“没,这二者一点联系都没有,你又编排什么呢。”翟天临搓搓手,眼见了林和又提着热水瓶过来倒水,那些想一吐为快的话立刻溺死在冰凉的茶水里。



“挺好……那你现在这时候往园里跑,和学校请了假的吧。”



“我去年就退学了。”翟天临看着林和给他添茶水,道了声谢,手里顿时暖意盈盈∶“他们去日本做生意了,又把我一个人扔着,我又何必为他们的意愿读书。”



“那你……”



“我给人打工,就那种饮料店里卖饮料月饼店里卖月饼……再不济我可就找着去哪里的园子顶几天班,得亏小时候学的没忘。我这嗓子很久没开了,老觉得倒仓坏了,去试一试,那些人还说好,我才放心到这儿来。”



尹正觉得自己听出什么,只再试探地问几句∶“去过师父那里了么?他和师娘常说起你,也是想你了。”



“昨日去过了。”翟天临眨眨眼∶“他说,当时一个潦草把你和林和凑了伙,你们现在倒是很疏离,没有搭档的样子。”



“搭档是要像两口子一样来的,你说我要心里还装了个人,这两口子能过好吗?”尹正回答得快,眼神和言语里分明透露着你回不回来的疑问。



“师父安排了,我过几日便可以在园子里上台了。”翟天临依然低头,迟疑很久,才表了歉意∶“可是苦了林和这孩子了,我让你们拆了伙,是我的不是,真不知怎么面对他。”



“师父让你我搭档了?”



“再合适不过。”



尹正突然觉得眼皮不跳了,痒得厉害。



07



节目间隙,两个人在台上回忆突然碰面的那天,尹正打趣说自己那天怎么没激动得抱上来,一面倚着桌子,目光紧随翟天临。



“都是刚成年的人了,举止不要那么幼稚。”翟天临推拒自己捧哏突然熊抱的动作,大眼瞪小眼的,忽然就笑眯眯起来。



“那不行,咱都是上过床的人了。”



“嘶,你这人把话说清楚!”翟天临还是脸皮子薄,一下子跳开话筒外很远,尹正直招手也不回去∶“太危险了,你这个思想。”



“不就小时候涂药,咱哥俩呆一张床上么,你瞎想到哪里去了!”



“那你净减了字说可怪不得我,你看看台下这些小姑娘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眼神,还有你这个修炼成人精的,我要不小心点,早晚着了套。”



“我之前说过,我说要是你回来了,我铁定站这桌子里头,你看这话不假吧。”



“那你想好咯,在里头呆一辈子,捧我,成吗?”



“那一定一定,这不都小时候讲好的吗。”



“是吗?这我没印象。”



“对,毕竟那会儿一心思和我就床上呢。”



“你闭嘴,开的车够快啊你,别带坏人小姑娘。”



“总之就是我说骗你你就给我捧一辈子,现在反着,那当然也是一辈子。”



“你小时候真肉麻呢。”



“过奖过奖。”



“我夸你这个了吗我。”翟天临是真的好笑,没绷住咧了嘴,被台下的相机抓拍个正着。



“趁着这大家休息的间隙,下个节目还准备着我倒有一个事想问问您。”



“你问,我看各位也爱听咱们拉家常呢。”



“小时候吃的红糖蒸糕是哪里来的?”



翟天临表情一下僵在脸上,对方一副刨根究底的模样,让他惊慌不已。



“别骗我是家里蒸的啊,谁家蒸了用塑料袋装啊。是你偷摸着去买的吧。”



“是,巷子口有摊。”



“骗我那么久呢。”尹正直望他眼底,看他一副窘迫的模样也自知是自己错了,不该把这事抖落出来,匆匆说了几句便拉着人下台了,一路上哄人开心。



“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嗯。”




“别这个样子,你这样子我老歉疚。”



“幼稚死了。”



“你还小我俩月,那你更幼稚。”



“以后我得把嘴练好,再嘴碎下去得被你带沟里。”



“那你练的日子可长着呢,还有大半辈子。”




“你知道我听这话想起一什么歌词来吗?”



“说说。”



“可我早把他安排进全部余生里。”



08



【毛毛自从换了搭档之后没那么死气沉沉了!感谢甜梨!!!】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合唱一下我觉得要炸!!基本功顶好,看年纪应该是打小学的。】



【甜梨真的和毛毛太适合了吧!成功激发我们都不知道的那一面!太圈粉了,男孩子嘛小打小闹,我真实心动辽。】



【师兄师弟真的好磕!师出同门,之前台上说的睡一起应该是真的!】



【这二位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表白!行行行知道了,你们要讲一辈子,你们一辈子不拆伙,竹马竹马了不起吗!】



【诶,我就说甜梨怎么眼熟,之前毛毛严重走神的那一场,有跟拍妹子说有小帅哥的那次,我们还说毛毛是不是看人家呢,我刚刚翻出来,这小帅哥明明就是甜梨嘛!】



【!!!!天呐,仿佛恋情曝光一样令人鸡冻∶D】



【不过毛毛之前说的甜梨不在是怎么回事???有老粉解释一下吗?】



【这里这里!从毛毛十四岁第一场就开始粉的!甜梨当时应该是倒仓,没办法才退出去上了学。毛毛也说过自己当时想等他来着,太久没等到,就给安排了林和做搭档……现在看来毛毛的等待是值得的!他们俩真的太适合了啊啊啊啊啊】



【这什么大型圆梦现场!我要原地去世了姐妹们!真的太甜了啊!!!还有原来毛毛车速这么快的吗!甜梨那个捂脸也太可爱了吧(⁄ ⁄•⁄ω⁄•⁄ ⁄)】



【真好啊有彼此相互扶持。希望有一天两位走得更远更远!】



09



“两口子谈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该谈谈下辈子下下辈子。”



巷子口的粉又香又烫,甭管台上嘻笑怒骂也好,此时眼泪是掉个不停,说不清是烫还是啼笑不成熟的长长久久。



飞蛾扑火,焉知将死。



独独我不怕,少年一瞬动心便永远动心。



春夏秋冬,共度余生,可好?








可好。





END.

【正翟】清水与酒

★看清楚cp非无差∶正翟!正翟!正翟!有cp洁癖的就请不要点了,不然大家都难过。

★真大佬正哥x从小弟做起阿翟

★人物ooc预警,文笔差预警。

★或许算《逆鳞》前文……?

★开放式结尾。

★点击链接如下看文,如果失效评论区有链接。

非常正经的文

【无差】万世镜(一)

★cp∶素水x多世拉郎
★私设众多,挖坑众多。
★中元节脑洞。
★第一世太子高纬高长恭设定照《兰陵王》,彼时高纬年岁尚小,与原剧有出入。
★想要鼓励和抱抱Ծ‸Ծ

【逐后尘】

素水拿着孟婆递来的孟婆汤,眼盯着汤碗底一片沉下去的血红花瓣,静默不动。反手轻摇了摇这只碗,最终还是咚的一声阖在面前的地上,不小心触了地的指甲上沾了污泥。

“您且喝了吧。”孟婆日日见他见得多了,初见面时那份因冷面而带来的忌惮也打消得七七八八∶“忘了好,何必年年拼着那点灵力去找他。地下一年,地上一世……他可是世世不记得你的。”

“我何必与你多言。”素水一甩黑衣长袍,转身赠了孟婆一个扶手而立的身影。铜钟声连响十五声,只听一声金笛破空而来,东边都城传来轰然的声响,霎时天边黑云尽散,呼啸而至的阴雷炸响,惶惶之间一道裂缝从白光中劈下,其中传出微弱的婴孩抽泣声,无端呓语,风声渐起,吹进一道生的气息。

七月半,鬼门开。

素水撇下独自收碗的孟婆,随手拈诀,教黑风裹了他的衣角,随着人间带来的炽焰一路横飞,暖热得让一路上的鬼魂怕得三分,早早让开了去。本属于朱雀的火焰太耀眼太盛大,是这个阴煞之地不该拥有的。

他从不会错过每年开鬼门的时日。

他说从不食言。

“素水,今年也是多去些时日吗?”鬼门口站着的是他的熟人,一时兴起多问几句,未等回答便又催促他去吧,温厚了然的神情就于此时攀上有些疲累的面孔,竟模糊了面容∶“今年我疲累不已,便不同你一道了。”

素水点头致意,熟人模糊的面孔就这么被淹没在挤上的千鬼百魂之中,被当做垫脚石蹬下。他望见四周一张张写满贪痴嗔傻的狰狞面孔,穿过,叠合,最后扒拉开一条小小的门缝,此时此刻,逃出生天。

素水跟着魂流渡过苦海,恍恍惚惚间耳边再没了哀嚎与嘶吼,他看到远处的白光,那是久久向往的人间。

他突然开始惶惑,这一世的那人有何变数他尽不知,或许心智不全,或许苦苦半生,或许抗拒见到自己,或许被吓得魂飞魄散……

可他能拿着这具魂体改变什么吗?

他知不可。

但年年如此他疲累否?

他知不累。

他能在这茫茫人海中寻到他么?

他知他能。

【一世镜•归道山】

朱雀翼宿陨落的时候,风云剧变,陆上火苗皆无风而动。

灯火天光在他的黑衣煽动下熄了,只有他紧皱的眉心一点,红得出奇。有人妄想触碰,被接近时的那股热浪荡开十米以外,抬手看,那双手早就焦成黑炭。所有人呆愣住,都不知这位面庞言行冷冰冰的翼宿魂归地下后,心膛凝结着的灵力散发出来却是如此炽热滚烫的,倒真不负了朱雀盛名。

他的躯体自焚得极快,那一堆焦土中却没有生出什么新的生命来。魂不附体,自是往地下堕去,携了一路火星,在昏暗的空间里独一个发着亮光,让引魂者手里的白纸灯笼黯然失色。周遭一同下来的魂魄刚成正形,受不了这股灵力波动,被揉捏着成了无脸无声的一团,悄悄候在素水身后。

他们摆了渡,从一片彼岸花中过,犹见得几个孤魂一时迷茫,和前方的一批掉了队,绕着没有刻字的牌坊碑林一圈圈地绕,最后被不知何处而来的白雾掳了去。引魂者视若无睹,带着一众鬼魂进了都城口的府邸。

与他交接的,是个书生模样的鬼魂。束发正冠,衣裳华贵,倒是被疯疯癫癫地题上了数首小词小令,一身书墨味。

“登记鬼籍才可入城。”书生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差事着手下的小鬼头去磨了墨,翻开一本空白的册子提笔疾书。那一手好字当不比书法大家逊色。

素水不喜争抢,也有自知之明,独一身立在门口往外望,远远瞧见近处山头上又是一队往此处来登记的鬼魂。有的被砍了头,断口处的血迹鲜活未干,只是再怎么往下滴,也决落不到地上;有的分明是到了大限,白发长须,但佝偻着的背却挺得极直,脚步轻健,像是重获新生。

“素水公子。”

他听得身后呜呜啦啦的吼叫声随着铁链的搅动声淡去,知道是和他一道来的那几位登记完入了城,终于脱去娑婆世界的苦楚,投身这死气沉沉的一方焦土上来了,等个千百二十年,或有转世成轮,或有灰飞烟灭。

素水转身,那位刚刚喊他姓名的书生已经行了礼微微欠身恭候在桌案边。他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就被打断。

“您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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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贵为翼宿,自是不用与那些凡民混居在一起的。”书生带头,从橱后的密道探身进去,不忘伸出手挡住密道顶上一块尖刺,请素水跟随自己往里走。这密道奇得很,直直通天,十步一转,似乎直逼都城腹地。

素水冷面不语,让笑语吟吟搭话的书生碰了一鼻子灰。他往左旁的一处空当望了一眼,这都城内的景致和人间并无一二。酒家,河流,船只,房屋,和记忆里的那些场景竟合在一起,扯也扯不开。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无日无月,黑灯瞎火一片,只有微弱的一丝光亮照在鬼魂的行路上。

“公子您别担心,我们还只是在都城外围,这里本来就不配有光。越到中心,越是亮堂的,您绝对有资格去触碰光的。”书生看出素水的疑惑,三言两语作了答。

素水听到不配二字皱了眉,严肃的神情教书生慌了神,当是哪里说错惹了他不高兴,将本就欠着的身子压得更低了,哆嗦着要圆刚刚说的话∶“您是翼宿,您生而有光,是我多言多言,还请勿要见怪。”

素水不理会,只觉得这蜿蜿蜒蜒的密道终于是平缓了些,再向外看又是不同的风貌。含糊不清的叫卖声积成满城风絮,飘飘忽忽进了他耳,平添几分亲切感。这里是明亮的,也就只有扎花灯的时节素水才见过这副唯光将昏天映得煞白之景。越往前走,这光越是灼目。只是它太过冰冷,竟不曾有一丝如火光带来的暖意。素水看着手掌中涌现出的一小簇火苗,伸手往书生背后一贴,惊得他身姿透明了几分,窜跳着离那缕火焰远了些。

也对,素水想。这死人葬魂之地,要这温暖如日的光芒做甚?只要有道光能照清眼前一切,活得比在世更明白些就好。

“到了,您请进吧,我就不送您了,我还得回去登记鬼籍呢。”书生叩了三声门环,待紧闭的门稀开一条缝来,这才绕了圈往回退,似乎是对那团火焰心有余悸∶“告辞。”

推门入室,厅上候着的是位无常。见素水一脸迷茫又带丝丝愠怒的神情,赶紧递了鬼城城主的手书上前,迎着他出了殿门,一路引领到安排好的住处前,才开了口。

“您是翼宿,在名册里本该是去上面的,可上边与我们有约,您只能屈尊来我们鬼城了。您放心,我们必定要好好待您的。”无常替他开了门∶“这封手书相当于是通行证了,请不要遗失了。凭它,您可以去任何地方,包括魂鼓处的禁地。”

“禁地?”

“是的。那里不是谁都能进的,只有七月半的时候,才会挑了些凡民和高官进去。”

“中元节,开鬼门么。”素水顺着无常的手指方向望过去。十五面大鼓绕场一周,鼓面上雕着凶兽图案,鼓心中间已是一片漆黑。

“是。”无常忙不迭点头∶“过几日便是七月半了,您若是想回去看看自然是可以的,若是有留恋想逗留段时日也是可以的,只是人间三百六十五日为大限,不要一去不回了,如此我们也没法和上面交代。”

素水听到这里才微微一笑。留恋?他早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不然在生命最后一刻何必苦心费力烧了自己遗体,这难道不是最为决绝郑重的告别吗?

不过,回去看看那些他隐隐放心不下的人,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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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那日,灯火通明。为了讨上好彩头,满城鬼魂齐齐放飞自制的明灯,及天际时,和着的白纸下冒出诡异的蓝色火苗,霎时烧成一片,随后这条青蓝的纽带在疾速跃上的一鬼前舞动起来,骤然间生出几道细须,几爪破体而出,素水听得那鬼口中念念有词,手起语落,藏在袖子里的一包金精粉准确地洒在那鼓生出的眼窝里,这时素水才看出这杂耍唤出的是何物。

既是青龙,那刚刚一笔可谓画龙点睛了。

接下来仪式庄重,训练有素的方鬼们一一上前献技,玩的花样件件不重,终于在最后一位看起来颇有身份的鬼魂一个破天炮划破长空之后,云雾火种相燎,发出滋滋声响,在禁地上方划开一个硕大的礼花,被轰然击中的那一片夜色突然翻滚起卷花,方才一出场便吸引素水的青龙此时从山后冒出龙角,奔着那处裂口长驱直入,有通天之势。

周遭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紧盯着空中被撕扯开的口子,里面映出的亮光太过吸引人。

“开!”

正对禁区的城楼上,一声中气十足的命令声铺天盖地的砸下,裂口处出现了一道铁索连环之门。笨重的门身开得极慢,等不及的鬼们发出噫唔噫唔的嘶吼声,却不敢上前一步,目光望向城楼上指手画脚的身影,满是虔诚与惧怕。

素水自然也去看城楼上的那位城主,想一睹面容为快。城楼高百尺,那位的面庞竟无一鬼能看清。素水恍惚,觉得他的目光偏向自己,微微点头。

“请登……”无常执杖,挥毫一笔,半壁生出一架天梯,一级级通上鬼门,呼喊着这禁区里驻足的万万鬼众登临矮梯,去到人间享受无双暖意。

素水在鬼群中着实出众。乌合之众的相貌神形甚是模糊,乌黑焦灼之姿可不愧对地下世界之称。唯他姿容不改,清晰秀气,眉目中一股火光在接近鬼门时隐隐跳动,倒像是一盏孤灯,引着万众前赴后继人间还魂。

说来这鬼门妙得很。涌入时分明鬼鬼相挤,不得安分站立之地,可半脚踏出后,刹那间移形换影,身旁无鬼,只有一坛冰雪映入眼帘。素水环顾四周,朱彩重漆一目了然,楼阁亭台器宇轩昂,道是人间一等富庶处。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哒哒声在素水听来有些许陌生了。鬼城里是没有这种厚实沉重的脚步声和械甲声的。素水转身,一列士兵提着矛斧冲自己方向来,艳甲利器,颇有气势。素水当是自己被发现了,偷摸着翻上旁边不高的栏杆边,身形一闪躲在柱子后,屏息以待。听着乍惊雷霆声悄然过去,他大舒一口气。

刚放下的心在这时又突然提起了。

从这宫殿的偏门里突然涌出一列宫女,手端数盘置食的碗器,一路说笑,嬉闹着经过。素水往后退了一步,那些宫女们视若无睹,挤玩之间,微微倾倒,一碗剩了大半的银耳羹洒出不少,直往素水衣襟上泼去。素水未来得及闪躲,粘腻的汤汁径直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亮晶晶的一滩还冒着热气,甚为碍眼。

“快去擦干净,别让太子殿下看到了!”

“都赖你推我!”端着银耳羹的宫女一脸嗔怪样,扶正了歪斜的碗,顺手招呼了前头弯着腰擦台阶的人拾掇干净,一群人拐过弯去,没了声音。拿着粗布的人慌忙上前擦干那片汤汁,哈出的气成了一道白雾,素水突然记起刚刚见到的一坛冰雪,想必这人间已是寒冬时分。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已是鬼魂,无感无体,没人能看到他,他也没法感知这人间一切。枉自己费力躲藏,根本徒劳。

忽然他听到身后的宫殿地板上一阵吱呀声,随后偏门处探出个小脑袋来,衣着华贵,四下见无人这才悄悄踩出宫门,一路到了小花园里的假山边,一把抓起没有被勤快的宫女们清扫干净的一层薄雪,揉了团,笨拙地往高处的树枝上扔,惹得攀附枝头的白雪一时落下,砸在干净的地上成了一个个小雪坑。这人费力拍掉落在头顶和貂毛上的雪花,听到宫殿里侍从慌乱寻找的声音,笑嘻嘻地躲在假山后面,想用残雪堆个小雪人。

“太子殿下呢?让你随时跟着的,人怎么不见了?”

“方才殿下喊我去拿些绿豆酥之前还在习字温书的,这一时却跑到不知哪里去了!”

素水无聊,坐在假山旁边的石板凳上,看着侍卫们大呼小叫,寻人未果,不禁偷笑。这偌大的宫殿里怕是谁也想不到尊贵的太子殿下躲在这里一心玩雪,对此充耳不闻呢。

“咦?”小太子突然发声。

素水望过去,正堆着雪人的小太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吃了一惊,当是巧合,回头看看,周遭无人,更是诧异。

“你是我的侍卫吗?”他疑惑,搓了搓被雪冻得通红的手,打量一番眼前这个人一身黑袍,往细里看,赤线与金丝勾勒出朱雀纹样,丝毫没有恭敬请人的意思∶“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你看到我了?”

小太子不满地起身,掸去衣角上的尘土雪花∶“不然我在问谁呢。你既不是我这里的人,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素水没法回答,冷着脸看小太子一步步逼近,这才发现这太子还是个小孩,肉乎乎一张脸未长开的模样,唇上一点痣显眼得很,瞪大的眼睛里有光,神灵活现,似要迸出两道射线把自己看穿。

“看你这件袍子,倒像是占星台的人。”小太子思索片刻,给了自己个看似准确的答复。他见素水依旧不动声色倒也不恼,只觉得这人心高气傲得有趣,又联想到占星台那处都是些古怪神叨的老头,瞒不住小孩子心性,一个嘴快就说了出来∶“肯定是占星台的怪老头收了你这么个怪徒弟……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这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群天天跟在后头吵闹的侍卫宫女。啊,我知道了,你偷跑出来的吧!”

素水眼尖,一边听着小太子絮絮叨叨手舞足蹈说个不停,这边眼瞧着就发现太大的动静引来了全副武装的侍卫们,领头一位英姿飒爽,久经沙场之豪气凛然。

“你偷跑我不会说出去的,但你既然这么闲不如以后来陪我好了……哎,你别跑啊!你先答应啊!”小太子看身前的素水起身,骄纵的脾气又上来了,挥舞着拳头想去拽住他,抬头望了望他高出自己不少的个子还是生生住了手。

素水瞥了他一眼,失落与不满都刻在脸上,藏也藏不住。小太子大抵是从小受宠惯了,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只能愤愤地踢倒了刚刚堆好的小雪人,想骂又骂不出口,一副怂样在轻轻的哼声后展现得尤为淋漓尽致。他抓起一团雪,冲素水刚刚离去的方向扔去,未得手,先被一人擒住了手腕。

“太子原来是躲在这里练习扔雪球了,倒害陈将军特意寻我来一番好找。”

“四哥?四哥你何时回宫的!”小太子那一顿脾气还未发出来就被烂在肚子里。他丢掉手里快成水的雪球,就着刚到高长恭脖子的身高来了个结实的拥抱。

他喜欢这个人称战神的四哥,或者说是仰慕。每次看兰陵王风尘仆仆,卸甲归来,他总能想到战场上那一副宏大场景。兰陵王振臂一呼,百万将士应和,那凶神恶煞的面具或许还带着未干的鲜血,而面具后他四哥俊美柔情的面容,又不知是何等的凌厉呢!

“太子又高了。”高长恭依旧温和一叙,极尽身为长者对兄弟的关爱。

“那是。”小太子恣意挥手,喊来跟在高长恭身后的宫女∶“快去拿父皇赏的冉峰泡一壶,还有,还有去把宫里炉火点上,别让四哥冷着!”

“炉火不必点了。”高长恭轻笑∶“太子既然独自玩雪,必定无趣。我们进去坐了,也不过下棋论书,倒还不如在外头玩得尽兴些。再说我本是杀伐之人,这战场上下来一路疾奔,骨子里的热血还未凉,不需炉火也可自旺,何须费心?”

“四哥说得好!”小太子听他四哥把这一通慷慨激昂之辞说得如此缓轻,倾佩之心更甚∶“那炉火不用点了,茶还是时时暖着,待我和四哥回去喝,不许放凉一刻,不然我可饶不过你们。”

宫女们仓皇着退下,小太子跋扈的样子教高长恭又气又笑,顺手挡开他扔来的雪团,调笑般开口∶“你这般嚣张的样子,也就四哥才能忍受了罢。”

小太子闻言突然停了手,像是想到刚刚一言不吭就离去的素水,灵机一动,向高长恭打听起来∶“四哥最近可去过占星台?”

“昨日回宫时倒是去过。怎么,太子想去?莫不是想看什么星星占卜吗?”

“那倒没有。”小太子心虚,把高长恭拉到一旁坐下比划起来∶“四哥可见过有个穿黑袍的人,约摸这么高……嗯,老是拉着张脸。”

“这我倒没注意。”高长恭看他使劲踮起脚的傻样,拿过刚刚宫女端上来的暖茶,抿过一口,暗自感叹好茶。

“啊?”小太子不信,伸手要去抢高长恭手里的茶杯,逼人说个清楚。

“但是听说前几日,占星台去了几位新晋的学徒,太子说的人,说不定是学徒呢。”高长恭任他夺走了杯子暖手,一脸无可奈何∶“这人怎么,惹到太子了?”

“哼,算是吧。”小太子不满地还了四哥的茶杯,伸长了手取过自己的茶杯一干而尽,什么苦尽甘来的趣味一丝一毫没有品到,只当润润喉,无意间几片茶叶进了嘴里,也不过堵着气嚼碎了咽下。

“那我就不陪四哥了,四哥和我玩闹这么久也该乏了。”小太子下定了决心,整理整理自己的衣冠就往宫外走,目的地分明直指占星台。

“你们还不跟上?”高长恭也起身招呼匆匆而来的侍从们∶“别找不着太子还来寻我,我也不是时时在宫里的。”

“是,是。”侍从连连称是,一个箭步冲出宫门,还算及时,追上了小太子。

高长恭把倒在地上的茶杯放回盘子里,一旁宫女还在勤劳地扇动炉火,茶壶里的茶水扑扑往外流,让人叫了可惜。

他撇了一眼刚刚他与小太子玩乐的地方,只觉得眼底飘过一缕黑,在那处久久驻足。

他回头,没有人,只有几个小太子踩出的黑脚印,纷纷杂杂,映了满眼。

TBC.

关于阿翟直播中提到尹老师和原罪的部分汇总

①【想问哥哥在原生之罪中饰演的池震跟尹老师演的陆离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什么?】

阿翟:额……相爱相杀(停顿思索)尹老师是尹正吗?(挑眉)哼,居然有人叫他老师,靠(轻声)

②【想问问原生之罪拍摄中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

阿翟:额……我好好说下原生之罪。原生之罪呢额,是我近期特别用心的一部作品。然后整个过程当中,我非常地感谢导演叶伟民对我的信任,还有整个剧组对我的信任。对于,这个首先这个剧本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不一样的剧本,它探讨人性。并且我觉得它应该是能代表我(我说这么严肃的事的时候不要再往我脸上戴这个啊……这个对对对)并且是我可以代表我这些年最佳状态的创作水准的一部戏。我花如此大的篇幅来讲这个戏,你们就该想,就是说它真的是很不错。我的戏大家也都看了,我认为这个戏应该是我发挥最好的一部……够了吧?(卡住)

③【没什么想问滴,祝翟老师安好。原罪和深渊行者什么时候能够定档呢?】

阿翟:原罪应该是十月份定档,深渊行者我们还在走后期的制作流程啊,比较费时间,应该是明年的上半年。额这个……嗯(突然微笑)安好啊,祝你也安好。

(⁄ ⁄•⁄ω⁄•⁄ ⁄)真是一个小可爱哦

【陆池陆】今天警局新丁小局,长针眼了吗?

★突然走个欢快沙雕的风格,无脑开心一下。
★小打小闹日常,cp无差,超大ooc属于我。
★我菊我和的客串现场。
★【镇宅之宝批发市场】群宣∶831067561


00


拿着陆队长给的备用钥匙开了门,警员新丁小局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回警局的沙发上安生躺着吧。


他可不想在这个有些凶险的家里呆上几天。


01


小局,一名千里迢迢从外地奔赴来此接受调任的新人,浑身上下透露着活力劲,提溜着一个大行李箱来报到,行礼口号是喊得震天,局长一看,哟,是个有干劲的小伙子,顿时笑逐颜开。


“哎,陆离,以后这就是你队员了啊。”局长笑脸吟吟大手一挥,什么反驳的意见都被抵进陆离喉咙口,最后哼哼着吐出个是,眼瞧着局长挺着肚腩走了出去,回头瞥了站在沙发前手足无措的新人,那点暴脾气才被压下去了些。


“小子,乔城来的?”


“啊,是!”小局点头,看着自己未来队长一副阴抑的神色,话到嘴边闭了口,一个劲地搓着行李箱的拉杆,吱吱嘎嘎的声音让陆离皱了眉,简直想丢下这傻小子马上下班,奈何局长布置的流程实在流程太多,陆离只得耐着性子问着。


“工卡什么的等会去306拿一下,今天是小和值班,先熟悉一下。”


“是!”


“住宿问题解决了吗?”


“还还没。局长说,说我是您的队员了,请陆队一并解决了……”


“靠。”陆离憋了句骂,指头上夹着的烟被他一气之下按进半段在烟灰缸里。十点,这个点周围哪里还有可供暂住的旅馆啊!陆离一拳砸在桌板上,咣当一声惊了小局一跳,脾气火爆的上司他可惹不起。


“这样吧。”陆离憋着劲不撒火,尽量温和地与新队员进行对话,尽管他目光中的愤愤已经憋不住了,正蹭蹭冒出来∶“我家,或者局里的的沙发上,你选一个吧。”


好队长的形象还是要树立到位的,再说了,他可不相信这俩地方之间,他偏选自己家。


陆离胸有成竹。


“那我先在您家凑合几天吧,谢谢陆队!”


陆离终究是把备用钥匙交出去了。他看着兴冲冲奔出警局门的小局,提醒还未出口,一通电话打得巧,冰冷的机械人声又将他的早下班的梦想宣判死刑。


“陆离,三楼开会,就等你了。”


今天警局王牌陆sir也想辞职。


02


小局拿着钥匙站在街道上,按着陆队慌忙之间给的地址一个字一个字对上了面前这栋大房子,先是惊讶了一番,随后提着行李箱一步步上台阶,一转头看见院子里还停着辆黑色的跑车,看不清牌子,但一眼就该知道价格不菲。


原来陆队家这么有钱呢。小局拿钥匙开了门,顿时呆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客厅沙发上瘫着个人,睡眼朦胧地望着门口的自己,稍稍起身,领口一片敞得更开了。醉醺醺的神态,醉鬼无遗。


小局紧张,差点掏出手机报警,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个警察,怯生生地朝里头喊了一句,就听到那个人起身踩着拖鞋往门口来的声响。


“你什么人?私闯民宅犯法的啊!”


“我什么人?”那人到了门口,迷迷瞪瞪半倚在鞋柜上,随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小卷毛,胸口露出的白花花一片惹得小局偏过了脸∶“这房子的主人。”


“不可能!”小局开了微信,仔细核对陆队发来的地址,是这栋房子没错啊。


“哦,我知道了。”小局闻言抬头,看到男人微微躬身点开自己的手机,翻了几条聊天记录∶“你就是陆sir说的新来的吧……那个非要来打扰我们俩二人世界的愣头青?”


“是,是我?”小局表示前一个他认了,后一个他有些不懂。


“和他说的一样,真傻。”男人嘴一咧轻笑起来,唇上的痣飞舞个不停。他往门外探了探∶“我叫池震……你陆队呢?”


“陆队今天开临时会。”


“哦,警局那帮老家伙真是烦人。”池震翻了白眼,丢下小局一个人在门口。他身上酒味不重,反倒是有些醇香,勉勉强强披挂在身上的外套上雪茄味很浓,还有颈上腕处偷偷倾洒出来的风格香水味,把门口的小局吓得磨蹭着不敢进去。


他哪里见过这一身夜场气息浓厚的人,还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住在他陆队的家里,似乎有点令人头大。


“你要进来就快进吧,不进来帮我把门关上,风大,冷。”


小局赶紧给这位池先生关了门,一个人蹲在门前台阶上,低头数园子里种的零零散散的叫不上名的小花。晚上风确实挺大,人冷,心更冷。


小局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说要来他家后陆队那张诡异而又别扭的脸后藏的是什么心思。


03


陆离开完会到家接近十一点,还没进门就远远地看见门口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缩成一团,旁边一个四四方方的行李箱,肯定是新来的小队员了。


“怎么不进去?”陆离走近了之后,伸出手拉了他一把,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备用钥匙开门,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行,他知道这小子为啥不进去了,肯定是家里的那人喝醉了又调戏人家了。


“小局是吧?客房在那里,你自己熟悉一下吧。”陆离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抵着门让门口呆愣愣站着的小队员进门,指了指客房,随后就放下手里的包,直往沙发上的池震那儿去了。


“陆,陆sir你回来啦?”躺了一会儿,池震的神志明显比之前清醒很多。他懒懒地不想起身,直到陆离蹲在沙发旁,他才勉强往里缩了些,腾出一个并不能坐人的位置。


“怎么今天喝那么多?”陆离看了看这人胸口露出的一大片,耐着性子给他掖好领子,语气里隐隐有小暴躁的成分。


“哎,我和你说,今天有单大生意。”池震动了动眼皮∶“为了把这笔合作谈拢……我就喝了点,喝了点,没事。”


“就你这样还喝了点?”陆离一时抬高了音量,却听到客房里咚的一声,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在。他回头望了一眼,客房的门关得严实,还是压低了嗓音∶“你之前怎么说的,保证不喝那么多的呢?合着之前教训不够是吧?”


“没……”池震叽里咕噜地冒出一堆胡言乱语∶“这不是还得养陆sir你嘛……你们局里发的那点工资,少的可怜。”


“闭嘴。家里现在有外人,这么说上级,被人听去然后告发我,我连工作都要丢了。”陆离一脸凶神恶煞地警告道。


隔着门与墙的外人小局表示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只听到刺痛人心的打情骂俏和窗外孤独的狗叫声,还明白了池先生是陆队男朋友这一设定而已。


尽管自己很想出门去卫生间洗漱,但直觉告诉他现在出去时机不太好,不会升职也不会加薪,但可能会得到队长未来的冷眼相待。


门外他的队长正好言相劝死乞白赖不愿意起身回房睡的醉鬼池先生,开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后来池震头一歪又睡了过去。陆离眨眨眼,站起来关了客厅里的灯,方觉得小腿麻得厉害。


嘀嗒的指针声越来越清晰,提醒着万事又入了一个新的开始。


明天和入眠,终究还是明天先到一步。


04


陆离家的房子隔音似乎不太好。


小局是被隔壁陆队房间里的闹钟吵醒的。闹钟定得很准时,六点整,没有赖床,没有起床气,一声就好。


随后他就听到隔壁房间一阵被子翻腾的声音,应该是陆队在叠被子。六点十分,房门打开,陆离早就甩去脸上的困倦,径直进了卫生间。


小局佩服陆队,因为他实在没办法做到不拖泥带水的起床。朦朦胧胧间,他又阖上眼睛,继续去做刚刚半途断了的春秋大梦。


梦里一分钟,现实半小时。


终于醒得明白的小局掀开被子,一脚踩上拖鞋上大大的米奇装饰,打着哈欠出门右拐打开洗手间的门。


眼睛刚一睁开,他一个手抖就关上了门。


撞破疑似陆队男朋友换衣服怎么办!现在装梦游来得及吗!说什么都没看见陆队会相信吗!


“小局……是吧?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因为你看到我换衣服就为难你。”池震换了一套休闲的卫衣,臂弯上撂着昨天晚上身着的西装衬衫,浅色的眼珠转了转,上下打量了一下昨天晚上没看清的小警员的脸,嘴角翘着,似笑非笑,此刻正靠在门框上一副唠嗑的模样,把小局尴尬得想立刻原地去世。


“池震。”


小局感动,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是陆队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


“来了来了。”池震大声应了话,从浑身僵硬的小局身边挤过。他身上没了那股有点呛人木质的香水味,倒是充满了沐浴露的奶香,呼呼而来,让小警员人回了神,一个猛子扎进洗手间里去了。


“你今天不去店里?啊对,今天礼拜五。”陆离这头晨跑完后顺带买了早餐,进门之后一股脑全塞给了候在门口的池震。他看了眼这人白色卫衣上一个巨型的米奇,伸手摸了摸∶“全是肉,没腹肌了。”


“陆sir你怎么这么耍流氓的?”池震往后躲了一步,打开手里的塑料袋,一边乐颠颠地看早餐吃什么,一边委屈抱怨∶“你们警局是不是流行揩人油啊?一个个那么不怀好意的。”


“和我们警局有什么关系?”陆离懵住了,扯下系在腰间的外套,扯住领子往衣架上挂好,熟练地搬开餐桌边两张椅子,绕到冰箱边拿了牛奶,倒进玻璃杯里,一气呵成。


“你队员看我换衣服,人赃俱获。”池震已经坐在椅子上吃起手抓饼了,憋着笑咬了口香肠,果然看到厨房里陆离的背影一顿,接着一些毛手毛脚的动作频出。


“真的?”


“不信你问他。”池震抬抬下巴,示意陆离自己去问呆立在桌子旁踌躇不前的队员小局。


小局苦笑,接收到陆队从微波炉上转移而来的视线,他转头,又看见池震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只能假笑扮从容。


陆离刚开始只当是池震酒劲没过还晕着呢,附和他几下,意思意思就得了,哪知这小队员怂唧唧的模样,这么扭捏,怕是碰到真的了。


“小局,你还真……”


“陆队我绝对没有看到一丁点!”


小局迫不及待地打断他陆队的问话以示清白,后知后觉自己这种行为真是蠢到不行,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坐下吃饭。”


陆离盯着小局看了会儿才移开他带有攻击性的眼神,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话,让心里大呼完蛋的小局有了一丝放松与慰藉。


看来以后这位池先生,还是不要得罪为好。小局眼睛余光看见他笑嘻嘻地咬着饼里的卤蛋,一阵恶寒。


想到这里,小局悄悄把椅子挪得离池震远了些。


05


三个人各自咬着自己手里的饼,热络的氛围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尴尬事件减少半分。


准确的说,是池震一个人撑起这一台饭桌上的活跃气氛。左一个陆sir,右一个阿离, 听得低头暗自神伤的小局耳朵起了茧子。


“别说话了,吃你的饼。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陆离听得厨房间里轻微的叮声,起身。微波炉里的牛奶转得温度刚好,小小的瓶口上一层薄薄的奶漪被细心地用筷子挑掉。陆离拿着牛奶回到桌前,直接推给了池震。


“知道了知道了,我闭嘴。”池震顺手接过,猛灌一口,一杯牛奶瞬时下去了小半。可做完了苍白的保证,池震还是咕咕叨叨地不停,一个接一个地讲这几天他店里的事,个个奇葩,小局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听,倒觉得有点意思。


“小局。”陆离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听那么认真呢。”


“没有没有。”


“没有就快点吃。池震的话都骗人的,你还真信。”


“不是,我哪有骗人了。”池震不满,牙齿磕得牛奶瓶口咯咯响,油手印一个没有防备就涂在了陆离腕上。


“个小骗子还说不是。”陆离也较了真,三口两口吞完手里的饼,一掰手指什么旧事都给抖落出来。池震不甘示弱,逮着机会就大呼他陆队做过的那些傻事,小局顿时觉得这些瓜可真是太好吃了。


啊不是,是这些事简直都太匪夷所思了。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二位的智商究竟在线否。


细细一想,他算是明白老话确实有道理∶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最后的批斗大会结束得很草率。陆离看了看表,实在是不能再拖了,不然就赶不上七点十五那班地铁了,于是一个近身便亲了上去。


池震哪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勉强触碰了几下唇瓣就把人推开,左手摸出自己心爱的跑车的钥匙,在陆离面前甩了甩∶“你别急,我们慢慢掰,今天我池老板送您上班,您就不用去挤那班地铁了……诶对小局,小局也一起听到了没?”


没了回音。


两人回头一看,原本坐着个人的位置上早人去椅空,连吃完饼的塑料袋也没留下。


“真贼啊这小子。”池震抠了抠嘴角,成功刮下一块饼屑来∶“早就料到我喊他是不是?”


“算有点眼力见。”陆离把池震正喝着的牛奶瓶一抬,咕咚咕咚牛奶下肚,对方还不好回嘴说些什么。


小局在自己房里打了个喷嚏。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窗户上的反射影像,各种挤眉弄眼,瞪大了眼往上凑,却只看见灰蒙蒙一片。


我会不会长针眼?小局害怕地想。


06


最后坐到跑车上的还是只有陆离和池震二位。毕竟一车二座,难道让小局同志坐在车顶或是车底吗?


“那当然不行。”陆离义正言辞,从兜里掏出几枚硬币往小局手心一塞∶“委屈你了啊小局,麻烦你坐地铁了。”


小局拿着包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俩人驾车远去,车窗玻璃也在打完招呼后毫不留情地升到最高,只猛吸几口汽车尾气,权当是给花园里的花儿吸掉点有毒气体以便茁壮成长。


坐地铁就坐地铁嘛,反正陆队钱也给了,肯定不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的……个鬼啊!我都看到你们车窗后面笑抽过去的样子了!我不就是听得多了点,看得多了点啊,为什么这么对我啊队长!


一肚子委屈化作一腔热血,在肚中沸腾燃烧,很快就烧光了肚子里的存货,空瘪瘪的前胸贴后背。小局带着萌生的饿意踩着时间点打完了卡,可新环境新同事,也不太方便直接开口问人家要吃的,只能坐在办公桌前眼巴巴等着午饭时间。


“小局,过来一下。”


小局死都不想接受陆队的召唤。


真香。


他还是乐颠颠地去了陆离跟前,跟着陆队翻了几大箱陈年文件,仔细辨认上头的字,还没有个结果呢,就被一通出外勤的电话派到十里八乡之外。


小局饿不敢言,哪怕坐在陆离开的警车的副驾驶上,浑身绷得紧紧的,特别怕肚子传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他趁陆离转头看窗外,偷偷调响了音乐声。


“咕……”


陆离回了神,快准狠地掐中要害∶“小局你饿了?”


“是,是。”


“那不应该啊。”陆离摸了摸下巴处最近刚冒出来的几根硬胡茬,深思的模样就好像陷入未解之谜∶“那个饼我平时买给池震吃,他说中午饭都吃不下。啊,你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怪不得。”


“呵,哈哈。”小局附和着发出尴尬的笑声,心里已经把这位与外界传言极为不符的王牌陆队吐槽一百遍。


长身体啊,都成人多少年了,现在还长怕是要上社会新闻了。


还有您给您男朋友的饼和我的能一样吗!一个光秃秃的只拍了一个鸡蛋,一个简直能塞下所有可以加的东西……还有您亲手给热的牛奶,池先生要是吃这么多都没饱,我觉得我可以和他联动一下一起上报纸。


“那还得委屈你一下先饿着了,我们等会儿办事要错过中午饭的。”


行吧。


小局甚至想吊死在安全带上。


07


因为新来,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小局还是没能逃过各部门轮番轰炸。最后晕晕乎乎地打的回了陆离家,还没开门就听着里面奇怪的声音。


浑身一激灵,睡意都被吓没了。


单身多年的纯洁少年小局倒抽一口气,在门前的台阶上蹲了很久。一边抱怨着这么大个房子隔音质量不尽如人意,一边开了微信和今天新认识的同事小和打招呼。


【嘿小和】


【呀你怎么这么有空啊?这时候和我聊天。】


【那个,陆队家暂时进不去……正好没事做】


对面小和那里没了动静,良久才丢了一张猥琐熊猫头过来,下面几个字尤其令小局惶恐。


【兄弟,懂了,心疼你。】


【……?】


【我也是个过来人,我给你个建议,不如现在去他们小区隔壁巷子里大排档吃点串再回去吧。】


【谢过兄弟了!】


【没事没事,毕竟陆队和池老板这么高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快搬出来吧。】


【那个,我想八卦一下……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那是。我还是个新人的时候就被这么照耀过,听说池老板还是律师的时候就和陆队在一起了,反正警局里问一圈,资格老的都知道这回事。】


【老板?】


【嗯。夜店老板。】


【啊】


小局突然就知道第一眼看见池震,那一身的夜场气息是从何而来的了。


【局兄弟,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房子,过来和我住吧,我房子有空。】


【哇!那太好了,谢谢和兄弟!】


【别客套,我看我和你很投缘啊,算难兄难弟……未来也要一起防止被这二位闪瞎啊!】


【握手】


十几串烧烤就着啤酒下肚,总算吃了个饱的小局晃晃悠悠回家,什么不说什么不问,回房理行李,叮铃哐啷的声音响了满屋。


我的耳朵里会长针耳吗?他又想。


08


“找到可以住的地方了?”陆离瞧这面前小警员大包小包堆了一地,试探着问。得到对方肯定会的答复之后,感动地点了点头。


“就是陆队,我这么多东西拿不过去,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行行行。”陆离满口答应∶“让池震用跑车帮你送都行!”


小局一脸兴奋,一句真的吗还没出口,感受到餐桌那边池震甩过来的一记眼刀,立马给憋了回去。最后终于要告别这个凶险的家了,小局左一句感谢右一个鞠躬搞得两人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们俩有帮过小局什么。


最终想到小局这几天估计被秀得太惨,倒是心虚了,连语气也变得万分柔和。


小局心里默念∶感谢二位不杀之恩。


09


住了没几天,小局又站在了陆离家门口,连带着旁边还有一位难兄难弟小和。小和家的房子这些天被父母催着再装修,两人顺势就被赶出去住了,哪里最合适,当然只有陆队家。


“你说陆队看见我们会不会气炸?”


“大概会。”


小和思索片刻∶“那要不我们跪在这儿……?”


于是当池震和陆离的车开进院子后,正拌着嘴呢,忽然就见台阶上两尊雕像,身披着两条土黄色的被子,跪着的姿势很标准。


“池震那是啥?”


“这黄不拉唧的,可能是两个沙雕吧!”


10


经过谈判,恭喜小局小和双双入住陆离池震家的大别墅,作为交换,他们将失去他们的眼睛与耳朵。


从此烧烤摊前喝酒撸串的人变成了两个。


难兄难弟,难兄难弟。烧烤摊老板看着睡倒在桌前的两个人忍不住感叹。


END.